第六章 爱我抱抱我


  圣诞节要到了,这儿和上海、北京一样,男女青年们都挺重视这个洋节日的。公司的同事有的在发明信片、贺卡了,也有的在讨论和安排怎么过圣诞夜了。我也该发贺卡了!可我这个物质上的贵族、业余生活的孤魂野鬼该怎么打发这个让人头痛的洋鬼子节呢?我是个不浪漫但偏偏想找个妹妹一起浪漫的人啊?!但现在离我近也让我有兴趣的丫头就只有一个网上的美丽哀怨的风中少妇啊,她会在圣诞节的夜晚出来见我吗?
  我先到几个站点选出一些画片、图案和文字,改改写写,制作了不同内容和形式的电子贺卡,给淘气、拉尔、松鼠、百成发了,再给一大帮普通同学、朋友和天南海北的男女网友们发了一通,然后给风中百合来了一封,我在卡片上写道:
  亲爱的风中百合小姐:
  首先,我真诚的祝您圣诞节快乐!
  其次,我想你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如果在圣诞节的夜晚里能见到你,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不然,南国都市寂静的夜空上会有一个孤独忧伤的灵魂在呼叫,它可能还会停留在你的窗前--徘徊不走……
  当然,这需要你有空。你有空吗?
  我在风中等你--就这一天了!
  天天恨(我刚刚改了名)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第二天,我急急的上网,在"天天爱"信箱里首先挑出风中百合的回信读了起来:
  亲爱的天天恨先生:
  首先,我真诚的祝您圣诞节快乐!
  其次,我想问问你,你这是圣诞贺卡吗?我怎么觉得我象一个欠了债的人似的.
  再次,天冷,别在风中徘徊的太久,当心冻坏了身子!你妈妈会心疼的。
  室中百合(对了,我也刚刚改了名)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哈哈哈哈……!这个鬼丫头还给我搞花样名堂,你要不来打靶?我才懒得陪你这小蜜解闷了。
  再打开我本名信箱,有拉尔的来信,哟!是一封长长的附件信,我把它拷下来,等处理完其它信件和贺卡后,我下了线,开始读拉尔的长信。
  百成、松鼠、希文:您们好!
  首先,我在南京遥祝您们新年快乐!永远的快乐!!!!
  其次,也请你们祝福我吧! 衷心地祝福!!!祝福我胜利结婚了!!!
  哈哈,这是个特大号外吧,我想你们会吃惊的。其实我和你们一样,写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的。可事实上明天我就要去登记了。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人总得结婚,就象人必须活着一样那么重要。我比你们年纪都大,我得率先完成这个伟大而光荣的生命任务。
  我明天的老婆是我在网上翻字认识的,就在南京,我们刚打完靶。从打靶到做出这个历史性的决定也就一星期的时间。当然我们在网上翻字认识、了解、谈情说爱倒有几个月了。可不管怎样,这也称得上闪电式的网上爱情到婚姻的故事。这事出乎你们的预料,我自己也不例外。
  你们知道,我一向是个谨慎的人,特别在对待婚姻上,所以在我和她翻字、网来网去时,一直把她当着一个普通侯妹看待,既没给你们提起过,也没想到和她会怎么样的。但这次我来南京来搞我们超人电脑的冬季销售活动时,我们有机会打靶了,可谁知道我们竟然打中了。最主要的是我被她彻底征服了,这也算我和她有缘吧!
  这几个月来,我跑了许多城市,从超人电脑销售中我体会到了真正残酷的商业竞争,每个地方、很多事、许多人都给了我很深的感触,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前程和出路问题。
  从IT业来看,硬件行业的衰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们公司算是响当当的PC企业,但为了保证PC机的销售额和市场份额,还是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发起一系列的战役、决战、重点突破等等销售攻势(不瞒诸位,我也学会打仗了。记得我们以前经常笑话那些整天封方面军、封司令、封总指挥、封将军,专打战役、学领袖、当领袖的公司和企业,但今天我也打得浑身来劲,还觉得就要这么打,要不然市场根本拿不下来)。
  才能保住销量和市场份额。而别的PC企业不会坐山看戏的,他们会发起新一轮的销售攻势,你来我往几个回合,PC机的价格还得下降。本来PC利润已经偏低了,价格战再这么一打,最后谁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一个企业如果没有了正常的经营利润,这个产业怎么办?只能维持、维持、再维持,那里还能谈什么发展和壮大。与此同时,软件、网络产业却面临着新的发展机会,人们买PC机干吗?
  不就是方便工作和生活吗?可现在多数的PC都停留在打字、游戏功能上。全国有成百上千万台电脑啊!这是多大的浪费和遗憾!可反过来说这里也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把几百万台计算机充分的利用起来、联系起来,使其更有使用价值,提高我们整个生活的效率和质量,那是个多伟大的发财机遇啊!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正如我们知道的一样,很多人、很多企业都看到了这一点,已经朝这个方向做了。要是我们再不抓紧时间介入其中,我担心我们将失去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白手起家、转眼之间腾飞云霄的决好机会了。
  为此,我心急如焚。可是我们太穷了,我们没有钱!光有想法而不能实施这是一件多痛苦的事啊!
  你们知道,我出身在西北那片贫瘠土地下一个贫穷的小山沟里,那里穷得我都没法说出口。在所有人的面前,我拉尔是欢笑的、勇敢的、能干的和幽默的,我参加你们所有有趣或者无聊的活动。可实际上,我很孤独,比你们苦了好多,不怕你们笑我,有时一想起家、想起亲人,我就躲在一边悄悄的哭泣。
  想想自己吧,十九岁离开家乡,十年了我都没有回去过,不是我不想家,也不是我不孝顺。我真的很想家!很想看看养育我慈祥和蔼的老父母亲。他们为我这个求学的儿子做了他们超负荷的一切,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他们做啊,我不敢回去,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对他们一点帮助也没有。我也怕回去,想起家乡我就想起满脸皱纹、黑红脸膛的老父、大哥、二哥和我家那粗黑的大饭碗,那一刻我的心是被辛酸和难受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我曾经暗暗地发过誓,我要带上一大笔钱回去,孝敬我的父母,让他们过上几天好日子;我也要在家乡建一所希望小学,让贫穷的乡下孩子能进入学堂;我也想设立一个扶贫的奖学金,让没钱的读书学子安心读书,不要象我一样整天忙着打工挣钱。可是,我有这个能力吗?我有这个本事吗?我拉尔只是京城里一个没有住所、四处流浪的汉子,我拉尔只是一家大公司里打工的卑微小职员,我还是一个两手空空、双腿带走全家的穷光蛋啊!
  ……
  我这个准老婆叫小梅,和我一样也是个乡下孩子,今年二十八岁了,没什么文化,勉强读完了高中,人长得也很一般。她十七岁离家进城给人打工,干的是洗发、理发、美容、减肥之类的工作,也许贫寒的出身给了她许多普通人不具备的刻苦、努力和坚强性格,在经历了十年的磨难和艰辛后,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漂亮房子,一笔的银行存款和三家颇具规模的女士健身美容休闲中心。在各行各业竞争激烈的今天,一个没文化、没学历的年轻女孩子能取得这样的成就,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啊!但她还没有陶醉和满足在目前的成绩里,仍然刻苦地学习和孜孜不倦的追求新的事业,她学英语、学电脑、学企业管理,读完了两年的大专,还准备继续读本科。
  同时,她的性格也有明亮之处,心地善良,性情温和、柔顺,为人诚实、坦率,作风正派、端庄,并不是风风火火或者精明强悍的女强人形象,也不是乱七八糟走偏门、捞世界的女人。我毫不怀疑地认为她完全配得上自尊、自强、自信、自爱这八个字。
  小梅对我们这种多读了几天书的人很敬仰,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做她的夫婿。在网上我们偶然相遇、认识和了解,相同的经历和背景使我们有了许多的话说,我们渐渐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你们知道,我对谁都神吹我的宏伟的网络发展计划,对她也没例外,在她听了我做网络网站那番神圣伟大光荣的事业设想之后,作为一个初级电脑迷、上网爱好者的她来说,对我钦佩的五体投地了,自己率先堕入情网,给我寄来照片,热情地邀我去南京。当然在交往中我也被她的经历、她善良的性情、她的聪明和能干的个性深深吸引和感动了。
  这次我到南京来,我们迫不及待地打靶。打完靶,她被我完全征服了,对我非常地好,说得上是百依百顺和柔情万种,让我这个飘荡了十年的游子终于感觉到了人间温暖和柔情,她也给了我从没享受到的作为男人的那种神圣感、充实感和自豪感。我想:一个无论怎样坚强的男人到了这感觉份上,想走恐怕腿肚子也软了。她也暗示了我几次,
  她愿意嫁给我,帮我或者说我们一起去完成我的梦想,她还愿意将她的休闲中心一起交给我这个硕士来管理,她只想做一个温柔、恬静、安详的贤妻良母型内助。她的深情和厚意感动了我,我在路灯下徘徊,我在长夜里思考,我度过了两个整夜未眠的夜晚。我也好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可我知道这会把你们难住的,最后还是要我自己来拿主意。而且我也担心你们几个鬼怪的家伙会揶揄和笑话我,那会搞掉我的勇气的。但我把二十九年来经历过的,以及将可能经历的都翻前思后的想了一二三遍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她说:小梅,爱我就嫁给我吧!她听完我的话,很高兴,很快乐,眼里流下了快乐和激动的眼泪。
  我的婚姻故事就是这样的,听完以后,你们怎么想?但不管怎么想,事已至此,我非常的高兴和快乐。对我的小梅来讲,她实现她人生的全部梦想,包括找到我这个她满意的郎君;而对我来说,我也找到了我的归宿和我的根,这两点对我太重要了!!!
  所以你们为我祝福吧!
  我猜你们几个家伙肯定在偷偷的笑吧?靠,处了几年,你们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们要拉什么屎,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但事情偏偏有怎么巧嘛,我正在上窜下跳的找钱吗?换了我心里也会象你们一样的嘀咕:噢!这个拉尔原来是看上人家的钱了,堂堂的经济学硕士为钱下嫁了一个发廊妹出身的女富婆。
  其实,咱们哥们间用不着说假话的,如果真是我也承认了,为事业做出牺牲的男人太多太正常了!有时虽然觉得他们的行为有点好笑,但最后都能理解的。自古英雄论成败,人们注重的是结果,没人会去注意你是丑恶的还是光荣的、肮脏的还是干净的发家发财史的。即使千夫所指之人,不是也有一大帮崇拜者嘛!但我在和小梅的事上,凭心而论,我还真喜欢和爱上她了。如果说为了钱,我--拉尔,你们还是了解的, 不会为五斗米折腰吧。十八岁离家时,身上就一袋硬帮帮的干粮和一把皱巴巴分纸币,读大学四年、工作三年、读研究生三年,穷是穷点、苦是苦点、累也累点,但这么多年还是战斗着走过来了。而且我拉尔也是个能挣钱的人吧,三年来,无论是打工挣工资还是领奖学金,那次不是我最多,我不会挣不来钱吧?其三,你们搞得瞎花钱、浪费子弹的各种各样鬼活动,我拉尔一次也没退缩过吧,硬着脖子、咬着牙也陪你们上山下海的,我不是很小气吝啬之人吧。其四,我不做什么发财的春秋大梦,就在超人电脑里当当白领、挣挣工资,我相信我的日子也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我用不着一定出此下策--讨个不喜欢的老婆,这点我也没乱说吧。因此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可你们不同了。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整天都在背后笑我、议论我,我他妈的心里会难受的,所以你们必须支持我!
  当然,有可能,在我下决心的时刻,小梅的钱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作用,但最多也就二三成吧,其余的七八成,我是完全真心的,现代人的婚姻有了七八成的真心实意难道还不够吗?
  所以,你们--我最亲爱的朋友们,在新年来临之际,一为我和小梅祝福,二不准笑话我,三不准歧视我的小梅。切切,拜托了!!!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贺卡!也祝你们早点成家!
  --你们永远的朋友:拉尔
  一九九八年圣诞节前夕
  拉尔的信很感人,看得我眼睛都湿润了,我还能说什么?这鬼拉尔,悄悄咪咪的打中又讨了一个富婆媳妇,还不许我们笑他,这是什么话?我马上回信写道:
  拉尔老兄:
  你的大作如此感人,我被你感动了。其实你也不用解释这么多的,就说你有七分什么三分爱的,我也不会笑你;男儿大丈夫志在千里万里,何必为身边女子出身在意呐,也会为你祝福;现在什么年代了?罗嗦一大堆,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算是本作中的一大败笔。
  好了,批判归批判,就照你的话说吧!
  一为拉尔和小梅姑娘的郎才女富,佳偶早成,夫妻恩爱,百头偕老,致意我深深的、遥遥的祝福!
  --何时喝喜酒?先把你灌倒。
  二祝拉尔和小梅姑娘早日来个小拉尔!
  --咦,什么时候办个"拉尔"网站吧?我一定入股。
  三祝拉尔和小梅的事业永成,富甲天下!
  --哦,在"拉尔自然美休闲娱乐国际连锁公司"给我留个董事位子吧!
  四祝拉尔和小梅姑娘控股的"大拉尔网络有限公司"早日开张!
  --喔,也别忘了我的董事席位。
  你的兄弟:希文
  圣诞节到了,我一直注意我的扣机,一有响动马上就去复机。可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我开始有点心情紧张了,脑子里不断想象她是什么样子?如果她真当富豪情妇,应该是个美女吧,最差也该有七八分的姿色,否则那个富豪会养她呢?看来她真是个美丽的深闺怨妇了,也难怪深夜喜欢上网了。可她会出来吗?能和这个神秘的美眉共度一个洋夜晚还是值得的。她会是什么样的美态呢?我努力回忆看过的电影里的明星了。
  最好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含着一股春情、带着一点幽怨、还有一些落寞的感觉,孕含一股"电"倒天下一切男人的光芒,她的秋波对你一转、眉目给你一扫,立马"电"得你晕倒、魂魄象要轻飘飘的飘上云端一般。而男人们看她一眼,就迈不动腿,走不了路,宁死也不肯把目光移走,心里还恨不得立即拜倒在她的超短裙下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啊。
  哇哈!真要有这感觉那才带劲呐!
  可怎么还没来电话呢?难道她真是在骗我啊?或者是自我感觉良好?再或者是吹嘘自己?要不她怎么还没消息呢?我天天爱可不要栽了跟头啊?我忽然觉得虚汗直冒。再想想我们交往的前后,从翻字和伊妹儿来往的整个过程,这很有可能的呀。
  时间她有,深圳也不大,见上一面费不了多少时间啊;地方也多呀,酒店、中餐厅、西餐厅、茶坊、快餐店、歌舞厅、夜总会、酒吧等等那里不可以打靶呀,也可以选个黑黢黢的地方嘛,怕谁看见?真是的,我不会受了这丫头的作弄吧?我胡乱想了一通。
  "叮叮叮……"桌上电话响了,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急忙拿起电话。唉!是小菊--她告诉我,随园晚上有圣诞晚会,金小姐来电话说,老板叫我没事就过去玩,她也要去帮忙,叫我下班后早点回家,吃完饭让我带她一起去。我悻悻地答应了。谁叫我自己没节目呢?公司同事好象都找到方向。老骆也要去老乡家里,他邀请了我,我和他们人不熟,那好意思去烦人家。还是回我的大别墅自己享受享受自己吧!现在既然大舅有请,也不错嘛!正好见见他们,看有没有什么好事临门。随便也瞧瞧我大舅他们的圣诞夜排场啊!
  我和小菊骑着雅马哈摩托车赶到随园,时间过了七点半。天已经黑了,随园灯火通明,小楼的四周环绕和垂吊一条条着流动闪烁的小彩灯,大院门口和楼前庭、大厅门口立着几棵二三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放缀着彩色的小玩意、灯饰和灯光。院子里停了许多轿车、中巴车和摩托车,老远就听见楼里传出一阵阵男女欢笑声,随圆在夜色中透露出圣诞夜的光彩、热闹、喜庆气氛。一点不象我上次来时那么静谧和严肃。
  我放好车,和小菊走进大厅,大厅里或站或坐着二三十个男女,隔壁房间也传来人声笑语。我扫了一眼,除了坐在沙发上的二舅和金小姐外,其他人都不认识。路上小菊就告诉我,今天来的客人主要是我大舅公司里的高级干部们和大舅、二舅平时来往比较多的好朋友,每年如此。但我没见投资公司的几个头们,大概他们还在吃圣诞大餐吧。
  二舅见了我们,向我们招手。我和小菊走过去,小菊叫他李总,我也跟着叫了声'李总 '
  其它几个人也和小菊打招呼,小菊笑嘻嘻的应着,二舅问她:小菊,家里好吧?
  没什么事吧。没事,都挺好的,小菊应着。
  二舅点头,聊了几句,小菊告辞去OK厅帮忙了,还叫我等会到OK厅来找她。
  二舅问了我工作情况怎么样?还习惯吗等等?我一一回答了。他点头微笑道,听徐经理说,你表现不错,学习有热情,也很认真,还参加炒股培训了,好,就这样干下去。
  我笑笑没吱声,二舅还说,还听说你逮住大黑马?
  是,抓住了一只,就是那个大成钢铁,也算运气好吧,我回答道。哦,二舅听了点点头,吩咐我好好干下去。接着叫我随便点,餐厅、大厅和餐厅里有酒、有菜、有蛋糕等,你随便用吧,又叫站在他旁边一个姓李的先生照看我,给我介绍一下环境和人。
  李先生和我点头答应。看二舅他旁边总围着许多人,新进来的又在和他招呼,金小姐也在忙着招呼客人,我和李先生往边上去了。
  李先生带我到大厅墙边的长台上端了一杯葡萄酒,我们聊了几句,他是二舅的秘书。然后他带我到大厅两边的房间转了一趟,每个房间都布置成豪华的会客室模样,里面或坐或站、或进或出着一个个气势不凡的男男女女,大家见了都热烈地招呼,问新年好等等。房间里四处听得见东北话、广东话、四川话、湖南、湖北、潮洲话、普通话、客家话等,南腔北调的汇聚一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李秘书把他认识的几个人介绍给我,我们相互交换了名片,也顺便聊上几句。他还又指着一些人介绍谁是谁,是做什么的?听了他的介绍,大都是些总经理、副总经理、部门经理,各行各业的都有。谈的谈股票,说的说生意,也有谈政治、新闻、经济、证券形势的种种,当然也有很多是男女打情骂俏的语言。很热闹的景象,就象电影里见过的场面一样。我见李秘书忙,又见许多男女说话、聊天、喝酒、找东西吃都挺随便的,就不想麻烦他了,说了两次我自己随便转转,你去忙吧。他才离去了。
  又陆续来了几拨人,公司的几个头徐经理、沙菲特、刘洛斯、小林、小王也都来了,几个人见了我都微微一楞,大概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吧!原来参加这个红岭道 5 号晚会的并不容易的,多数人是拿着请柬才来的。同事了几个月,除了沙菲特,我和他们并不太熟悉,大家相互打了声招呼,聊几句就分开了。我还见到了北京见过的板刷头,他也认出我,我们相视一笑,简单聊了几句。他给了我一张卡片,他的名字叫陈岗,是一家保安服务公司的总经理。
  逛完大厅,正想去地下室的OK厅看看,却见人群骚动,接着响起了掌声,原来是我大舅从楼梯上下来了。他满脸笑容,身边挽着一个身穿晚礼服、年轻漂亮、高他大半个头的女孩子。我听见旁边有人在悄声议论说那女孩子是个模特儿。我仔细欣赏一番,那女孩子还真象个模特儿。一张白皙、略显稚气的青春面孔,看样子不超过二十岁,身材高挑、瘦削,一件得体的低胸露背黑色长裙映衬出她美妙的身姿,黑亮头发高束头顶,做了个我没法评价但很好看的发式,长颈和耳垂上都戴着闪光耀眼的首饰,满面娇笑象朵娇艳的桃花,一脸喜色给人感觉这是春天的花朵。她亲热地挽着比她矮的多的我大舅的臂膀婀娜多姿、袅袅婷婷走下楼梯。大舅对众人一边微笑,一边见人就停下来寒暄、问好、打招呼、说上两句话,再换下一个人。大舅看到我,也镀了过来,我忙叫了声:"李总,祝您圣诞快乐!"
  "唔,谢谢,小文,圣诞快乐。"大舅答应了,再打量我几眼,笑问道:"小文,感觉公司样?能适应吗?有些什么想法?说说看--"
  我回答道:"很好,都能适应,其他想法没有,主要就是多学习。"
  "唔,很好,"大舅满意地点点头,头一偏,对年轻的模特儿笑咪咪说道,"他叫范希文,小年轻的硕士,在投资公司里做事;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吧?他妈让我给他找个女朋友,这事--我就交给你了,把你的小姐妹介绍一个给他。"
  "好哇。"模特儿稚气和明亮的眼睛认真打量了我两眼,问我道:"可我的朋友没你那么高的学历,你愿意吗?"
  "这个……我可能做不了主,我得问问我妈。"我不知如何回答,来了个妙答。
  "啊,这还要问你妈?"小模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二舅和一个漂亮小姐面微笑站在一旁,连徐静强和沙菲特等人也混在人群中,听了我们的对话,全部人哈哈笑了起来,小模特也跟着笑了。
  "噢,现在不用了,我替他妈做主好了,你先带来让他们互相瞧瞧嘛。"大舅止住了笑,接过话头说。
  "好呀,这个容易,我明天就跟我的小姐妹说说,改天带来让你们认识一下,这样好吗?"小模特对我笑道,又歪着头娇媚地问我大舅。
  "行,你定好了,我就叫小文来。"大舅笑道。
  我忙对小模特说:"那谢谢了!"
  "好,小文,有事打电话过来,你随便玩!"说完,大舅和小模特转朝别的客人。
  晚会上,走来逛去也有不少漂亮太太小姐,我心里盘算着如何联络两个。可随园还没有参观完,看时间才九点,估计结束还早,再到随园的OK厅瞧瞧,到底有多豪华漂亮,就朝楼梯走去。突然,我的扣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心中一震一荡一惊一喜,脑里飞速闪过风中百合的名字,会是她吗?我立即去找电话。大厅和其它房间的人都很多,比商场和舞厅还热闹,说话一点都不方便。我转身往二楼走去,上了二楼,这里倒是静悄悄的,可各房间锁了门,找了一遍才在起居厅的沙发转角上发现一部电话。我拨通号码,有人接听,我喊了声:"喂?请问谁打了扣机?"没人说话,我心跳有点加快,又叫了声:"--喂?请问谁打的扣机?"
  终于,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孩子犹豫的声音:"--是范希文吗?"
  "我是范希文,你是--"我大喜,但仍然不敢断定,感觉心情有点紧张,手心出汗了。
  "百合,你……愿意……出来吗?"她好象鼓足了勇气,前句果断,后句略显犹豫。
  "当然,很想,哪里去找你啊?"我回答道。不想才怪!
  "我--,那你--能出来?"她有点犹豫地问。
  我立即回答:"能,马上就能。"
  "好吧,我在金海唇大酒店,在二十六层的西餐厅里等你,知道那里吗?"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知道,我马上来,最多二十分钟,怎么找你?"我的血液流得快了,看来她还没躲,也没说假话,快要见到风中美人的真面目了,我不仅喜形于色。
  "我在18号台,或者你问服务员,我穿紫黑色的长裙……噢,你一定会认出我的,不是吗?"百合笑了笑。
  "对,百合,你等我,我马上就来,不见不散。"我放下电话就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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